关于《两用物项出口管制调查执法办法》(征求意见稿)的思考

作者:张璇、张甲征、王东方

观点

引言:商务部产业安全与进出口管制局在2026年10月30日发布了《两用物项出口管制调查执法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征求意见稿》),附带《起草说明》,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总体来看,《起草说明》将《征求意见稿》定位为“在授权范围内细化调查执法程序”,特别在处罚主体、查封扣押对象与期限、处罚竞合、违法所得、处罚公开、参照适用等六个方面进行了细化规定。结合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管制法》(以下简称《出口管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条例》(以下简称《出口管制条例》)等法律法规[1],从两用物项企业的角度出发,我们在此提供一些分析与思考,供参考。

一查封扣押的对象

《征求意见稿》第十条规定,商务部可以依法采取查封、扣押涉案相关物项、场所、设施、财物等措施,必要时可以请求相关部门予以协助。《出口管制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授权监管部门“查封、扣押相关涉案物项”,未直接提及“场所、设施或一般财物”。[2]那么,根据《征求意见稿》的字面意思,监管部门是可以结合案情需要,除了对两用物项本身可以采取查封、扣押等措施,还可以对企业的生产场所、设施设备等一并或者单独采取措施,在此情况下,涉案企业有可能必须停工停产接受监管调查。

二查封扣押的期限

《征求意见稿》第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期限不超过三十日,经批准可延长三十日;“复议、诉讼期间不计算在内”;“鉴别时间不计算在内”。该条款与《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基本一致。

在实践中,由于两用物项种类繁多、参数复杂,通常都需要进行专门的技术鉴别。因此,查封扣押的实际期限其实很容易突破三十日加三十日的固定期限。涉及到境外取证、多个当事人的案件,实际办案周期很可能更长。

三合规激励

《征求意见稿》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十项将“立案调查前三个月内主动报告”和“建立合规机制且运行良好”列为应当从轻或减轻情形。虽然在此没有更多细节规定“合规机制运行良好”的认定标准、证明材料、评估程序等,但结合《出口管制条例》和商务部、海关总署此前发布的公告,是有章可循的。两用物项企业可以提前规划落地,我们暂不在此详细展开。

四处罚竞合

《征求意见稿》第四十四条规定,同一当事人针对同一批次两用物项“分别实施了多个出口管制违法行为”,且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择其重者处罚”。在出口管制领域,无证出口、伪报品名、伪造最终用户证明、逃避查验等可以作为数个独立的行为。前述规定,是考虑到了《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已关联同一个违法行为违反多个法律规范应当给予罚款处罚的,按照罚款数额高的规定处罚。”

当然,《征求意见稿》和《行政处罚法》的条文规定在含义上并不完全重合,商务部在未来实际做出处罚决定时把握的尺度,还待进一步观察。另外,商务部处罚与海关处罚如何协调,根据前述《行政处罚法》规定的原则,《征求意见稿》其实还有细化的空间。

五违法所得的统计范围

《征求意见稿》第四十五条规定,违法所得为“实施违法行为所取得的全部收入扣除直接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合法必要支出”;“基于违法行为产生的应收账款、未完成兑付的应收票证计入实施违法行为所取得的收入”。《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违法所得是指“实施违法行为所取得的款项”,并允许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对计算另有规定。部门规章可以细化,但“应收账款”“未完成兑付的应收票证”都属于尚未实际取得的金额,将其计入“取得”的收入,意味着若合同后续未履行、款项未收回,当事人仍需按未收账款承担没收后果。对算法、软件等技术出口,交易对价常以许可费、服务费、提成等方式分期实现,按“全部收入”一次性计入,可能与实际取得不符。

此外,“直接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合法必要支出”如何区分直接与间接支出、合法与违法支出,还待明确标准。

六两用物项出口监管——商务部与海关的衔接及分工

我国两用物项出口实行商务部许可管理与海关边境监管相衔接的制度。商务部主要负责出口许可管理,海关负责出口环节的许可证件核验、货物查验及放行。两部门在监管环节上各有分工,并通过联合发布公告、物项质疑、组织鉴别及信息共享等机制实现衔接。2026年10月的第49号(无人机相关物项)、第50号(盾构机等物项)、第51号(挖泥船相关物项)、第52号(质疑和鉴别)四份公告,均为“商务部、海关总署”联合公告,其中第49号还有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联署。

行政执法方面,《出口管制法》第四十条规定:出口管制违法行为由国家出口管制管理部门处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由海关处罚的,由海关依照《出口管制法》进行处罚。对于未经许可擅自出口管制物项的行为,第三十四条规定:没收违法所得,并根据违法经营额处以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或者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罚款。

那么,针对同一当事人、同一批次两用物项的出口管制违法行为,商务部与海关应如何衔接调查及处罚程序呢?目前《征求意见稿》尚未对此问题作出回应,有待未来进一步完善。

以上,是我们出口管制合规团队的一些初步见解,不作为我们提出了任何正式的《征求意见稿》的修订意见。待进一步研究沟通后,我们也会不时发布新的文章,就此题目做更多探讨。如您的企业有相关问题,欢迎联系。

注释

[1]还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商务部行政处罚实施办法》,以及商务部、海关总署公告2026年第52号等等。

[2] 《出口管制法》第二十八条提到,监管部门可以“进入被调查者营业场所或者其他有关场所进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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